1930年1月12日,上海英租界一处秘密会议地点,王明与二十多名与会者被巡捕一并带走。这次被捕并非发生在公开街头,而是在白色恐怖笼罩下的秘密活动中。对地下党员来说,身份、住址和联络方式,任何一项泄露,都可能牵动整条组织线。 王明当时还不是后来那个在党内具有重要影响的人物。他出身湖北武昌,早年参加革命活动,曾赴苏联学习,回国后逐渐进入中共中央的视野。被捕时,他穿着普通工人服装,个子不高,外表并不显眼,巡捕起初没有把他当成重要人物。 这件事后来流传出一个颇有争议的细节。有人回忆,王明在狱中写过《狱情》一诗,其中有“青春全献党,义士壮成仁”这样的句子。诗句很短,气势却不弱,至少说明他当时试图以革命者的姿态面对牢狱。 然而,纸面上的慷慨,和实际处置危险的能力,并不是一回事。 据相关回忆材料记载,王明入狱后,巡捕并没有立即查清他的真实身份,而是把他看作普通工人。对方提出,只要有人交钱,便可以放人。王明听到这个条件后,似乎认为可以通过写信筹钱解决问题。 问题恰恰出在这封信上。 传闻中,王明向巡捕提供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的联系地址,并让对方持信前往取款。地下组织最忌讳的,正是这种在压力下暴露固定联络点的做法。哪怕没有直接供出全部人员,只要地址真实有效,后果就可能是搜捕、抄查和整条交通线被破坏。 幸运的是,中央方面及时得到了消息,迅速通知宣传部门转移。能够带走的文件被转移,来不及携出的资料则连夜焚毁。邵珍后来回忆,资料科的文件烧了整整一晚。第二天巡捕赶到时,现场已经大幅清空,只留下人员负责周旋,并设法交付钱款。 巡捕的目的既然是取钱,拿到钱后便离开了。王明也因此获释。关于他究竟是主动泄密,还是在误判形势下交出了地址,现有叙述并不完全一致,不能把所有细节都当作毫无疑问的定案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地下工作中,联络地址绝非普通信息,处置失当本身就足以构成严重问题。 王明后来向老同学王逸常解释说:“他们看我不像革命的共产党员,所以把我放了。”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明获释原因,实际上也带有避开关键问题的意味。监狱看守是否真的这样评价他,难以完全核实;但这句话之所以被反复引用,正因为它把一个复杂事件说成了外貌和身份判断。 真正值得追问的,不是王明长得像不像“革命者”,而是被捕后有没有守住组织纪律。 中共早期地下斗争环境极其残酷,党员被捕后可能遭受审讯、诱骗和长期监禁。顾顺章、向忠发等人后来发生的叛变,给中央机关造成重大破坏,性质远比一次地址暴露严重。把王明直接说成与他们完全相同,并不严谨;但如果只因为他后来身居高位,就淡化被捕时的失误,同样不符合历史事实。 当时中央对这起事件作了处理。由于王明得到共产国际方面的支持,加上事件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损失,最终受到的是党内警告处分。处分不算重,却说明组织并非没有察觉其中的问题。 有意思的是,王明此后并未因这次被捕退出政治活动。1931年,上海的地下环境日益恶化,中央机关屡遭破坏。同年10月,王明携妻离开上海,前往苏联,后来担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。这个安排既有政治背景,也有安全考虑,不能简单归结为“贪生怕死”。 但从另一面看,王明确实不适合长期承担最危险的地下联络工作。理论表达、政治判断和组织纪律,并不是一回事。一个人可以善于写文章、熟悉口号,也可能在真正的危急关头作出错误选择。监狱里那句“看不起他”,即使只是王明自己的说法,也从侧面留下了一个问题:革命者的身份,靠的从来不是外表,更不是几句慷慨诗句,而是关键时刻对组织秘密的守护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