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五万!今天这个下车钱,一分都不能少!拿不出来,我们静静这车就不下,这婚,我看也别结了!” 说话的,不是丈母娘,也不是老丈人,是新娘李静从大城市请来撑场面的闺蜜,林莉。 大喜的日子,婚车队就堵在楼下,亲戚朋友围了一圈,新郎官张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 他一个老实巴交的泥瓦匠,靠着一双砌墙的手,好不容易攒钱买了房,娶上了媳-妇,以为碰上了能踏实过日子的人。 可他万万没想到,自己所有的心血和诚意,在这位“见多识广”的伴娘眼里,一文不值。 是掏钱忍下这口气,还是就此毁了一桩婚? 新娘李静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张诚看着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,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 一个好好的家,难道就要被外人三言两语搅黄了? 他咬着牙,转身就走:“等着,我回家取钱!” 可这一走,就再也没回来…… 01 张诚觉得,日子就像他手里那把用了五年的瓦刀,磨得锃亮,也磨得趁手。 他在城郊的建筑队里砌墙,一天下来,除了中午那根雷打不动的烟,几乎不怎么歇气。 工头老王总拍着他满是灰尘的肩膀说,阿诚,你这双手,稳。 张诚只是嘿嘿一笑,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。 他不多话,汗水比话值钱,这是他爹教他的道理。 他爹在老家的山坡上种了一辈子橘子,橘子树不会说话,可到时候了,一树的金黄就是最好的交代。 张诚觉得,他砌的每一块砖,都像他爹种的每一棵树,踏实。 李静是张诚存了三年的工钱,加上老爹卖橘子的钱,凑够首付买的那套两居室的售楼小姐。 那天张诚揣着半辈子的积蓄走进售楼大厅,手心全是汗,感觉自己像个要上战场的兵。 李静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,递给他一杯温水,声音不大不小,刚刚好能让他砰砰乱跳的心安稳一点。 她说,大哥,您别紧张,慢慢看。 就是这一句话,让张诚觉得,这个城里姑娘,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售楼小姐不一样。 她眼睛里没有那种算计,只有一种平和。 后来,房子订下来了,李静也成了他的女朋友。 工友们都说张诚是走了狗屎运,说他一个泥瓦匠,居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干净漂亮的城里媳妇。 张-诚只是笑,他知道,李静看上的不是他兜里有几个钱,而是他这个人。 李静说,她就喜欢张诚身上的那股实在劲儿,像她们家楼下那棵老槐树,不言不语,但根扎得深。 两人商量着结婚,婚期定在秋天,橘子红了的时候。 李静说,她什么都不要,不要彩礼,也不要三金,只要张诚能把新房好好装修一下,弄得温馨点。 张诚嘴上说好,心里却憋着一股劲。 他觉得,不能委屈了李静,别人家媳妇有的,他媳妇也得有。 他偷偷地多接了两个私活,晚上收工了还去给人家贴瓷砖,累得回家倒头就睡。 李静心疼他,总在深夜里悄悄给他盖好被子,看着他熟睡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。 婚礼的前一个月,李静接到了一个电话。 是她大学时的闺蜜,林莉打来的。 林莉在另一座更繁华的大城市工作,朋友圈里晒的都是出入高档写字楼、喝下午茶、看画展的照片。 李-静有时候会羡慕,但更多的是觉得那种生活离自己很遥远。 电话里,林莉的声音带着一股夸张的热情,“静静,你要结婚了?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!” 李静笑着说,“这不是刚定下来嘛,想着过两天给你寄请柬呢。” “寄什么请柬,太见外了,”林莉在那头干脆地说,“我必须得去给你当伴娘啊,必须的!给你撑场面!” 李静心里一暖,觉得还是老同学够意思。 她跟张诚说起这事,张诚正蹲在地上调油漆,头也没抬地说,“你朋友要来,那感情好啊,热闹。” 李静又说,“林莉在大城市,见识多,她说要来给我撑场面。” 张诚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搅动着桶里的油漆,油漆的气味有些刺鼻。 他说,“咱俩结婚,要啥场面,自己过得舒坦就行。” 李静没再说话,她知道张诚是这个性子,务实,不喜欢虚头巴脑的东西。 但她心里,还是隐隐有一丝期待。 哪个女孩不希望自己的婚礼风风光光的呢。 林莉来的那天,开着一辆红色的轿跑,停在了张诚和李静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。 那辆车和这个小区,显得格格不入,像是一幅水墨画里,硬生生滴上了一滴鲜红的油彩。 林莉从车上下来,摘下墨镜,上下打量了一下四周,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 她穿得像要去参加时尚晚宴,而不是来一个老小区看望即将结婚的闺蜜。 李静高兴地迎上去,拉着她的手。 林-莉抱了抱李静,视线却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了她身后的张诚身上。 张诚刚从工地回来,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工装,脚上的解放鞋沾满了水泥点子。 他有些局促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,只是憨厚地冲着林莉笑了笑。 “这位就是……张诚吧?” 林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。 李静赶忙介绍,“对,他就是张诚。阿诚,这是我跟你说过的,我最好的闺蜜,林莉。” 张诚伸出手,想跟她握一下。 林莉却只是点了点头,目光在他那双粗糙黝黑的手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微笑着说,“静静,我们先进去吧,外面好大的灰。” 张诚的手,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。 02 屋子不大,但被李静收拾得一尘不染。 林莉走进去,目光快速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