姒嫣被他追问得快要哭了,挣扎着要从他身上下来。 膝盖在床褥上蹭着往后挪,想逃离那个让她失控的源头。 “呜呜……你别问——” 被他箍住腰按回去的那一刻,话直接断在喉咙里。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。 床帐上绣的缠枝海棠在她眼里无限放大,枝叶绞缠着蔓延。 花瓣的轮廓一寸寸晕开,化成一团粉融融的雾。 她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,却什么都没有抓住。 江佑泽手掌扣着腰往上抬了抬,声音带着暗哑,“卿卿,我渴了。”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,在烛火摇曳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。 姒嫣的手没法借力,只能撑着墙,额头也抵在上面,脊背微微弓起。 墙面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,却怎么也压不住翻涌的热潮。 “那就……喝水……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中间夹着急促的换气。 她并没有缓过来,脑子还是昏的,意识还是飘的。 说话根本跟不上思考,只是凭着本能回应他。 “嗯。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,稍稍抬起下巴,喉结滚了滚。 烛火被夏夜的风吹得晃了晃,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。 姒嫣的手臂抖得厉害,咬着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。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,从墙上滑下来,被他接进怀里。 江佑泽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,又下移到唇瓣。 探进去逗弄了好一会,描摹过每一处,才退开了些许。 他看着她迷蒙的眼睛,低笑了一声,“累了?” “你说呢!” 姒嫣窝在他怀里,好半晌才喘匀了气,困意也渐渐上来。 想到没有弄明白的事,她又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。 手指抓着他胸口的衣料,声音哑哑的,带着浓浓的倦意。 “五公主今天偷看了你我好几次,眼神还特别诡异,你发现了吗?” “嗯,我看见了。” 江佑泽把她往怀里拢了拢,下巴搁在头顶,轻拍着她的背。 “她派人跟踪我,也盯住了你的院子。” 姒嫣的眉头皱了起来,困意被这句话驱散了大半。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那你怎么还敢来?!” 江佑泽被她捶得闷笑了一声,捉住她的手按在胸口。 “现在才小声会不会太迟了?” 姒嫣的脸颊涨得通红,又羞又恼地瞪着他,“那怪谁!” 每次她都想着不能发出声音,可这人总有办法让她忍不住。 不对。 既然他知道有人盯着,却没制止她,反而还—— “你把人处理了?” 她眼睛里的羞恼褪去,换上了几分探询和恍然。 江佑泽的嘴角勾了勾,手指绕到她后颈,轻轻捏了一下。 “不然呢,真让人听墙角?” 卿卿的声音那么好听,他怎么舍得让旁人听了去。 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,在他踏进海棠院之前,就已经解决掉了。 今晚的月色很美,可有些人不配看到。 姒嫣的脸又红了,她发现这个人说话越来越没遮拦了。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,打了个哈欠,眼睛溢出困倦的泪花。 “那五公主那边呢?她派来的人被你处理了,会善罢甘休吗?” “没事,别担心,我会处理。” 江佑泽把被褥往上拉了拉,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。 “睡吧。” 姒嫣含糊地嗯了一声,手环住他的腰,往怀里拱了拱。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,听见他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。 只是她实在太困了,没能听清。 再次有意识时,觉得脸上有些痒。 她翻了个身,脸埋在枕头里,再次睡了过去。 没过多久就被芰荷叫醒,“小姐,该起来了,再晚些怕是要误时辰了。” 姒嫣迷迷糊糊地坐起来,下意识往身旁看了一眼——空的。 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,被子还残留着他的气息。 伸手摸了一下,凉的,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。 她把寝衣领口往上提了提,从床上起来,坐到梳妆台前。 今日学的是六艺中的射技。 芰荷给她梳了个利落的发髻,换了身藏蓝色的窄袖骑装。 腰间束着巴掌宽的革带,将她的腰身掐得愈发纤细挺拔。 等主仆二人匆匆赶到演武场时,旁的人已经到齐了。 薛玉姝手里拿着张弓,搭箭拉弦,破风声飞出去,正中靶心。 上面已经扎了好几根箭矢,箭羽还在微微颤动。 姒嫣上前行了一礼。 薛玉姝并没有看她,又搭了一支箭,拉起的弦绷得死紧。 箭矢飞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,破空声比方才那箭都要尖锐。 狠狠地扎进靶心,震得旁边那几支箭也跟着颤动起来。 她把弓递给旁边的宫女,拿帕子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。 “姒小姐昨日睡得可好?” 姒嫣面上神色纹丝不动,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,微微垂着眼。 “托公主的福,睡得还算安稳。” 薛玉姝冷笑了一声,转身走到凉棚下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 她派去盯梢的人一夜未归,生不见人、死不见尸。 这宫里能有这本事,还这么护着姒嫣的人,只有一个。 可她拿不到证据。 总不能冲进司礼监指着江佑泽的鼻子说——你跟她有私情。 “今日由末将为公主及各位小姐授以射技。” 一道沉稳的男声打断了薛玉姝的思绪。 说话的是禁军里副统领,姓周,四十来岁,人长得端正。 他先是讲了些拉弓的姿势和要领,又亲自示范了几箭。 薛玉姝自小就跟几位皇子学习过射技,底子在那里摆着。 周副统领见她不愿多练,也没有说什么,朝众人抬了抬手。 “各位小姐请吧。” 姒嫣活动了一下手腕,从兵器架上取了把弓,试着拉了拉弦。 从芰